翰墨萱_金在墨水瓶里打酱油

【瑞金】天空

  天空

  

  ●凹凸瑞金深夜六十分的主题活动【疗养院】,头一次参加好紧张。 @凹凸瑞金深夜六十分 

  

  【正文】

  

  金生来就是金发碧眼,倒是跟疗养院大多数的外国人长的有两分相似,不过金确实是个中国人,所以对于身边的人说着那种带着地方特色的英语,他总觉得一人一个口音,不过那也无所谓,反正基本上听不懂,除了比较简单的几句日常,根本说不出来什么地道的英语来。

  

  偶尔有人来交谈,也只是笑笑摇摇头,用着他那清朗的少年音回复人家一句“抱歉,我是中国人,我的英语不太好”。

  

  也因此,金总是一个人呆坐在疗养院那白色的床榻上,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,研究着时不时变换的白云,看它们到底会往哪里走,会不会被吹散。那时候的金是笑着的,可是眼底却写满了寂寞。

  

  金最开心的就是周末的时候,因为格瑞会来。其实格瑞几乎每天晚上都在,但那个时候,他已经睡下了。

  

  格瑞是金的恋人,也是个男人。

  

  在某一个周末,男人许久都没来,金一如既往的坐在床上,看着天上的云散去一块,然后再散去一块,心里未免怅然,等到中午太阳正盛,再也无法直视那片天空的时候,终于听到了格瑞那沉稳的声音,就赶紧跳下床连鞋都没穿,跑到门口跳到男人的怀里,兴冲冲的喊了一声,“格瑞!”

  

  “怎么不穿鞋。”格瑞手指点了点金的额头,眼里透着不乐意,过会儿男人把他抱到了床上,蹲下身为爱人穿上鞋子,温柔而虔诚,倒像是信徒一般小心翼翼。

  

  金才不管这套呢,嘟囔着一张嘴,脸上堆满了抱怨,一副很是不乐意的模样,“谁让你这么晚来,我肯定着急啊!”

  

  可爱的孩子说出来的话效果总是倍增的,更何况格瑞本来就不忍心指责,只能叹叹气,捋顺了金的头发,满怀歉意的回复一句,“抱歉,今天有些事情,来迟了。”

  

  “好吧好吧,原谅你啦!”

  

  两个人一起吃过了午饭,格瑞照旧扶着金去疗养院后山的林荫小道上散步,青草树叶的香气与淡淡的花香交织在一起,空气清爽怡人,沁人心脾,路旁草木葳蕤,山边的树木裸露着树根,时值盛夏,纵横交错的茂密树叶遮天蔽日,唯有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折射着七彩的光,照在身上,穿过青年那金橙色的发丝。

  

  爱人跑到前面转过头弯着眉眼笑着,用着一如既往的活泼语调说道,“格瑞,这里感觉其实很棒啊!景色超级好呢!而且有格瑞陪着我的话,其实真是开心极了!”

  

  只是金那声音里面的虚弱,格瑞又怎么听不出来呢,可是无论如何,都必须尽可能放肆着所有的愉悦心情,压榨出最后一丝笑容,将所有难过与悲哀强行封锁,独自黯然神伤。

  

  格瑞走到金的身边,握住他的手,爱人指尖微凉,冷的格瑞连声音都忍不住颤抖,“慢点,摔倒了怎么办。”

  

  你现在身体又不好。这句话格瑞怎么都说不出口,如果可以的话,格瑞希望金能在最后这段时间里,每一天都是真正开心着的。

  

  “怎么会呢。”

  

  金微阖双眸掩下所有情绪,他知道格瑞在担心什么,也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是如何自我折磨的,正因为如此,面对你的话,金一定是笑着的。

  还不到最后一天,我是不会倒下的,格瑞。

  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

  

  谁都不知道你今天出门是要栽个跟头还是丢个钱包,亦或者是开出来的彩票中个几万块钱的。前者发生了,你也顶多走在大街上自言自语的骂两句,权当自己不小心或者倒霉。可是当金在医院捏着自己的癌症诊断书,却不知道如何诠释自己的心境,这显然是彩票开出来几百万一样的概率,但是绝对另一个极端的情绪。

  

  所以说当老天决定残忍的时候,你连指责都显得无力且悲哀,才二十几岁就被查出来癌症,当时的他看着这张病危通知书,连苦涩都不知道为何物,心中全都是空洞,后来总算是如梦初醒,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“格瑞怎么办,我要是死了,格瑞要怎么办”,多么可笑又令人心疼啊。

  

  那时候格瑞带着金辗转了几个医院,从广州到北京,最后送到了美国,可是癌症这种东西,本身就治不了的,最后在金的坚持下,决定还是去疗养院得过且过吧,至少比在医院这种地方令人舒心多了。

  

  格瑞一开始肯定是不乐意的,毕竟接受治疗的话,就算没有治愈的可能,也是能活一天是一天,可是金的要求,格瑞如何能拒绝的了,尤其是那个本该开朗活泼的孩子,僵硬的微笑着,那双眸子像是下雨的天,却强迫着晴朗,淡淡的说着,“格瑞,最后一段路了,再由我任性一次吧。”

  “……好。”

  你有什么要求,我都答应你。

  

  其实美国的疗养院环境还是不错,医疗设备其实还是比较齐全的,最重要的是,每次和格瑞一起出去散步,金觉得很满足。

  

  折腾了一下午的他,毕竟重病的状态,体力总归是跟不上的,早早的躺在了床上,连看着格瑞的身影都很朦胧了,闪着好几重的影子,分明困得眼角都淌出来泪水了,却还在坚持着。看着看着就有些发愣,眼底就木然了,然后再甩甩头笑嘻嘻的,像是开玩笑那般问一句,“格瑞,你怎么这么严肃,像个老头子似的,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太丑了不好看呀。”

  

  格瑞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沉重而悲伤的,但是无论如何也要笑着安慰着对方,“你想太多了,金。”

  

  然而过了一会儿格瑞又觉得这句话有些无力,赶紧再补充了一句,“更何况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,你是我恋人这件事是不会变的。”

  格瑞揉着恋人的头发,他不敢太过用力,只怕自己再次抬起手便是一手的金色发丝。

  

  其实金是个很漂亮的男人,那双眼睛和天空一样明朗的天青色,澄澈透明的藏不住任何情绪,配上那金橙色的头发,借着点儿阳光,就觉得他要跟背后的晴天融合在一起去了,要是笑起来,就更是具有神奇的感染力,饶是再冷的天气,都觉得暖和了起来。总之你见了,心里面只有喜悦便是了。

  

  只是被癌症折磨了半个月,早已面如金纸,半丝血色也无,整个人看起来都写着憔悴,连头发都掉了不少。作为一个男人,好像不应该在意自己的外貌,但是有恋人和没有恋人总归是不一样的,所以到后来,金都会像是撒娇一样的问一句,眼底却淬着紧张,嘴唇苍白,“格瑞,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。”

  这时候格瑞似是云淡风轻的回复一句,“怎么会。”

  但是话里是怎样的凝重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去见金之前,格瑞从来不抽烟,但是见过金之后,总会将一个又一个空烟盒扔到垃圾桶里,他无法释怀心里这种情绪,就好像针尖顺着指甲插进了肉里,一阵一阵的疼痛穿透内心,连带着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。

  

  屋子里缭绕着烟雾,乍一看仿佛是仙境已经梦幻,但是那分明是散不开的痛苦。

  

  日复一日,大抵每天都是如此,晚上下班后的格瑞,去看一眼睡着了的金,周末的时候,陪着爱人度过那么沉重又轻松的两天。

  

  只是后来金已经神志不那么清醒,连双腿都失去了知觉,只能靠着格瑞推着轮椅,带他看看外面的景色。应着金的要求,格瑞把他转到了国内的疗养院。那时候的金,明明连手都抬不起来,却强行还是动了动那僵硬的手臂,指着地上红色的枫叶说道,“时间差不多了,格瑞,我该落叶归根了。”

  “好,我带你回家。”

  

  再后来,格瑞握着金的手,满目凄凉,就算再炙热的掌心,都无法回复爱人这副躯体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
  

  抬头望了望天,格瑞发现他再也无法在那片天空找到任何颜色了。

  

  ——————《天空》完——————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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